瘿

作者：还魂血士

老纪：

我亲爱的朋友，我这两天碰到了一件非常骇人的事。老实说。在这之后到现在半个月我都已经没怎么好好睡过觉了。我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诡异的一幕。说真的，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的精神都要崩溃了。

这事儿该从何说起呢？

我的朋友，你还记得老赵吗？就是我们的那个高中同学。自从高中毕业之后。我们俩就很少联系了。到现在来说。应该已经有两三年都没有通过一次电话、写过一封信了。

但就在大概三个星期之前，他突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约我出去爬山。

起初一切都是很正常的。上山的途中，他给我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他的老婆。这个人我以前大概是见过的，似乎是我们高中时隔壁班的一个同学吧。

在山上，我们发现了一棵树，这棵树上面结满了樱桃。你知道的，现在是三月份，樱桃绝没有成熟。可那树上却分明挂着许许多多十分红艳的樱桃。最奇怪的是，那些樱桃不是长在枝头上的，而是直接长在树叶树干上的。老赵当即从上面摘下一个，尝了一口。接着对我说，嚯，真甜，你要不要来一个？

我觉得那樱桃长得实在是诡异，就没下得了口。他却把满树的樱桃全摘了下来，装进口袋里，带了回去。

那次爬山之后，大概是过了三四天的功夫，老赵上门来找我。他拎了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不少的樱桃。他对我说这是爬山那天采的樱桃，非常好吃，拿来让我也尝一尝。

当时他看起来似乎是过敏了吧，皮肤上起了一片片的红疹子。他也觉得很古怪，自己往常从不过敏。这些疙瘩倒是不痛不痒，但每天都在变大。他去了医院，医生只是说过敏。

他送来的那些樱桃我一直放在屋里，没想起来去吃，就这么一直搁到了现在。

过了几天的时间，现在想来，大概是半个月之前的一天吧。我想去找老赵，叙叙旧，唠唠我们高中时的事。
却不想给他打了好几天的电话，他却一次也没有接。

我感到很怪异，于是决定亲自去找他。

我找他的那一天。从今天算起，大概是六七天前吧！

我到他家门口，按了门铃，没有人回答。我看到门没有上锁，就直接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接着，我看到了令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整个屋子里，墙上、天棚上、桌檐下，几乎每一处可以悬挂东西的地方都挂满了虫茧。那一个个的虫茧，披着污浊的黑色的外壳，扭曲的形状仿佛是一坨烂泥。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腐臭的味道，地上是一滩滩的脓血与细碎的血肉。

在那令人作呕的脓血当中，能看见一张破碎残缺的人脸。在那依稀还可以看出的五官中，我辨认出了，那是老赵几天前给我看的照片上他的老婆。

而我亲爱的同学，我的好朋友，老赵，正赤身裸体的躺在地上。四肢干瘪，面色桦树皮般无血色的惨白。只有肚皮，仿佛充满了气一样高高的涨起来。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都长满了樱桃状的肉球。那每一个肉球都以一种诡异的，无法言说的姿态扭动着、跳动着。

老赵看见我进来了，把他那仿佛被抽干汁水的头僵硬地扭向我，咯咯地笑了起来。接着，用一种非人的，极其兴奋而尖锐的声音叫嚷道，哈哈，吃樱桃！快吃樱桃！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骷髅一般的手从肿胀到几乎要爆开的肚皮上摘下一个肉樱桃，丢进嘴里，咀嚼起来。他那张几乎要变成一张死皮的人脸，在咀嚼中挤出一片满足的神色。那肉樱桃在他的口中破裂开了，其中渗出的那污浊而腐臭的粘液与他那几乎是化了脓的口水混合在一起，从嘴角流到地上。

忽然，他全身的肉樱桃都兴奋了起来。它们上下跳动着，彼此碰撞着，胀大着，涌动着，仿佛其中有什么东西就将要破茧而出。

我那位亲爱的朋友，他依旧用那不可描述的诡异声音，笑着，叫着。那声音充斥着整个屋子，震动着屋子里那几乎要腐烂的空气。

他身上的肉樱桃一个一个爆开了。在那碎裂的果皮碎片当中，露出一个个扭曲、缠绕着的苍白触手。那触手遍布污浊腐臭的黑色粘液，以一种不可名状的姿态，在我朋友的身体上爬行着。那乌黑的粘液，随之涂满我朋友的身体。

渐渐的，更多的触手跑了出来。我朋友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每一个有孔洞的地方，都上上下下爬动着那些诡异的肉团。

我朋友那尖锐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整个屋子里，只剩下触手拉扯着粘液与细小的牙齿啃食人肉食时那细碎的声响。

现在，我已不知如何面对我卧室里那一大口袋的樱桃了。

 2003.3.21
良玉